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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影里斩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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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博采众家,《斗牛》能否赶上个“牛”市?  

2009-09-11 11:00: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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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采众家,《斗牛》能否赶上个“牛”市?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尽管言之尚早,我认为《斗牛》应该不是一部会轻易被遗忘的电影。因为它是一部很特殊的作品,无论成与败,都把中国电影中的一些征候表现到了极致,甚至是荒诞的地步。

 

以扎实犀利的影像风格突入主旋律领域,是《斗牛》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亮点。主旋律的娱乐化已是大势所趋,而号称“血管里流的是胶片”的第六代转战商业电影也早已不是新闻。然而一直在中国电影市场上并行不悖的河水突然犯了井水,《斗牛》或许还是第一次。

 

就主旋律的娱乐化而言,单说技巧的话,《斗牛》无疑让人回忆起主旋律电影放下身架娱乐大众的一些早期尝试,例如张建亚的《三毛从军记》和《绝处逢生》。同样充满了荒谬和错乱,奇巧的场面设计和夸张的表演让这位上海导演的“海派主旋律电影”在当时独树一帜。至于最近的例子,无疑是《鬼子来了》,虽然未能获得官方认可,这部电影倒是在海外起到了绝大多数主旋律电影都起不了的作用:让世界了解关于抗战的基本事实。

 

博采众家,《斗牛》能否赶上个“牛”市?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单凭预告片,观众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两部电影相提并论。看完之后一寻思,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首先,《斗牛》的画面很厚重。全片的色调是青灰色,即使一身红袄的九儿出场,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本来就寒冷华北的乡村,在这种刻意压抑的色调下,变得更加真实而残酷。出色的美工为全片加分不少,比较准确地还原了70年前的乡村生活。而这些是《鬼子来了》早就已经做过的,甚至还更为过火,因为那是黑白电影。《斗牛》的这个影像格调,倒是更让人想起前一阵子的《投名状》和最近的《白银帝国》,都是奔着厚重写实的路子去的。

 

其次,《斗牛》和《鬼子来了》都是抗日题材,而且有着近乎相同的故事起点:一个是老乡接受了八路寄存的荷兰奶牛,一个则是接受了八路军寄存的两个俘虏。后面的故事,也基本上围绕着主角如何千方百计完成这个任务而展开。而倒霉的男主角境况也相似:语焉不详的“到时候来取”仿佛给他们脖子上套上了一个定时炸弹,逼得他们坐立难安。而最后,他们郑重恪守的诺言,都无非是一场笑话。

 

再次,两部电影都把背景放在了华北乡村,浓郁的地方色彩通过台词、道具等方面喷薄而出,给影片带来了令人信服的烟火味,而且承担了重要的搞笑任务。

 

博采众家,《斗牛》能否赶上个“牛”市?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博采众家,《斗牛》能否赶上个“牛”市?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然而上述相似只是表面,《斗牛》不可能像《鬼子来了》那样把八路军描写成不知来路的天外飞仙,更不可能出现乡亲与日本鬼子妥协的情节。相反,影片急不可待地从一开始就祭出了“火烧抗日堡垒村”的重头戏,挑明了自己的立场。可惜与《鬼子来了》“先喜后悲”刚好颠倒的“先悲后喜”效果似乎不佳,直接影响了后面许多喜剧桥段的铺陈,硬生生把导演煞费心思构置的笑弹憋成了哑火。

 

与《鬼子来了》更大的不同在于结局,听起来,马大三和牛二的名字听起来好像街坊,二人境界却大不相同。马大三一腔热血为乡亲报仇,惨遭斩首,牛二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托付失去了所有人,最后却还颇能自得其乐地与牛偕老。一个积极入世,一个遁世犬儒,即使不论高下,大概也能折射出两辈导演的人生观吧。

 

所以我觉得《斗牛》大概是主旋律娱乐化大潮中做得最有分寸的一部,既把蕴涵在红色主旋律中的娱乐成分利用到了最大(即管虎所谓的“红色幽默”),又把其中隐含的颠覆性元素隐藏到了最深,不至于重蹈《鬼子来了》遭禁的覆辙。影片本身已经走到了主旋律弹性的边界。要做到这一点,无疑是需要些小聪明的。

 

博采众家,《斗牛》能否赶上个“牛”市?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从第六代导演转战商业电影这条线索来说,《斗牛》也是个异数。

 

第六代导演是“以电影为宗教”的一代,信奉电影本身的价值。早在“地下电影时代”就奠定了其作品的一系列标识性特征:个人化叙事、纪录片美学、边缘人群视角等等,曾被亲切地概括为“警察妓女黑社会,穷山恶水长镜头”。其拒斥宏大叙事,摒弃意识形态的姿态曾赢得了各大国际影展的青睐。蔚为新时代中国电影一景。

 

二十一世纪崛起的另一拨商业导演往往也被划分到“第六代”之中,其中以宁浩最具代表性。和时时刻刻把“艺术追求”放在第一位的先行者不同,他们更强调影片的“技术含量”,把“好看好玩”作为电影的重要目标来追求,大量吸收好莱坞商业电影技法。尽管如此,他们和其他第六代导演依然分享着一些相同点:拒绝思考社会、人生的大问题,热爱“躲进小楼成一统”的犬儒态度。

 

管虎本人可算是第六代中的元老了,与新出头的宁浩、杨庆等不同,早在10年前就推出了处女作《头发乱了》,摇滚歌手和警察的故事鲜明体现了第六代的风格特征。其后转战小荧幕,《斗牛》是他多年后回归大银幕的重要尝试。

 

从这个角度来看,《斗牛》最有趣的特质之一,莫过于这位昔日的地下电影中坚第一次玩起了“技术流”。全片的摄影和剪辑很犀利,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多次运用动静对比、不完整构图、运动中剪辑等手段渲染突然和不稳定感,为了建立牛二的个人视角,还动用了演员身上捆绑摄像机自拍(搞不清楚专业名词叫什么)的手段。这些说起来都是国外类型片的常见手段,也是国内新一代商业片导演喜欢套用的,说不上个人风格,但是很有力。

 

尽管影像风格变了,然而管虎在他的新作品中依旧体现出了第六代导演群体的集体症候:甩手不问国家、民族、社会正义等大叙事的“自了汉”态度。

 

博采众家,《斗牛》能否赶上个“牛”市?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放在这两大背景下来看,《斗牛》的特殊性再显眼不过:是一部以主旋律为背景,以商业技法主攻喜剧和黑色幽默,同时保留着地下电影痕迹的作品。这样一部把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各种路数融于一炉的电影,在以前的中国电影市场上,还没有出现过。

既然是探索,难免就有风险。好管闲事的可能要问了,《斗牛》既然创造性地容纳了这么多的元素,难道就不会出现“冷热干湿失调”的症状吗?

 

当然会有!而且都还不是小问题,我们可以来看一看,影片的商业表现可能会受到哪些影响。

 

一,气脉不顺。尽管改弦更张拍起了商业电影,管虎显然还是没有放弃在叙事和人物上做艺术尝试的企图,然而很多尝试其实并不成功。电影以村庄被外界侵入为段落组织起来,屡次被犯的情节虽然有递进,但是彼此之间并无关联,衔接难免不够自然,中间还杂以村庄太平岁月的闪回,更打断了故事的完整性。据我推测,这种叙事方式很有可能是上映后最受观众诟病的一环。

 

二,剧情不畅。“姐儿南园摘大桃”、“奶牛就是九儿”等大包袱直到最后才解开,无疑是个相当冒险的尝试。一开始面对全村人被烧死的惨状,牛二居然那么快就从悲痛中会过神来,去为了一头牛奋斗,难免不叫人看了一头雾水。商业片的观众能不能接受这种“很艺术”的碎片化叙事方式呢?

 

三,气场不正。正如上面曾提到的,在开头的屠村惨剧之后,观众还有心情接受导演的“红色幽默”么?以牛二“摸了牛的奶子”被绑游村为例,按说该是一个大大的笑点。可是一想到村民不久之后都将死于非命,笔者实在开心不起来。不知道别的观众会怎样?而这样的笑点在剧中密密麻麻,显然是苦心经营的王牌元素。目前看来效果堪忧。

 

四,人物失调。应该说,黄渤这次的表演很成功,一半拜台词之功,一半要感谢他准确的肢体语言。然而影片关于人物的设定很成问题。在一开头建立了观众对他的主观认同之后,后面一直在渲染他与各种恶势力之间斗智斗勇,这是很商业电影的设定,不过几乎毫无例外,每一次他的胜利靠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外力袭来的阴错阳差。或许这更符合导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伟大艺术追求,可这绝对不符合商业电影的本质。观众的梦想不是一次次被打败,而是寻求现实生活中没有的宣泄。最后的“二牛之墓”大概成全了导演的艺术构想,代价则是普通观众的心理失落,为口碑想想,似乎不是个好的结局。

 

所以综合起来看,《斗牛》是一部气质特殊,气息糅杂,气场不稳的电影,颇有特点。然而是否能在票房上名副其实地“牛”起来,尚有待市场检验。

网易用稿,转载请注明

 

按:与上一篇文章中有两段是一样的,属顺手拿来。与《鬼子来了》的比较部分受到麻绳的启发。网易发表有删节,这里是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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