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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影里斩春风

戒贪新片,戒嗔影盲,唯影痴不可戒

 
 
 

日志

 
 

翻拍有理 热情难再——新《倩女幽魂》和新《英雄本色》  

2011-07-19 14:06: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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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版的《倩女幽魂》并没有沿用港片的旧例,自称《新倩女幽魂》,于是同期上映的老片修复版只好委委屈屈地变成了《87版倩女幽魂》。尽管我相信这一点也不会改变旧版在老港片粉丝心目中的地位,但是看着前者坐收一亿多元票房,后者只有三百万不到,总是让人有些担心。再过几年,饭桌上提起“倩女幽魂”这四个字的时候,没准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哦,就是猎妖师和工程师抢妖精的那个故事嘛!”

 

平心而论,新版《倩女幽魂》拍得并不差。尤其在港片全线沦陷的今天,看见这样一部趣味、美工和武打都有原作七分神髓的电影出世,总是让人莫名感激,觉得被这个时代亏欠了太久的幸福感好像被兑现了些许似的。何况还有原版的主题曲和徐锦江、冯克安这一干老戏骨出镜呢。被许多人诟病的燕赤霞勾搭小倩的设定,如果是没有看过原版的人来看,其实也没那么离谱,古天乐的表现还是很到位的。只是最后小倩毅然选择了旧爱而非新欢的结局会让剧情缓不过气来,两段爱情在这里做了一个减法,让每一段都变得不够纯粹。比起87版长江大河般一浪高过一浪的剧情发展来,气势上终究输了一头。

 

 

翻拍有理 热情难再——新《倩女幽魂》和新《英雄本色》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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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大约是评价两版差别的一个关键词。首次登上内地大银幕的87版很聪明地把宣传牌压在了张国荣的身上,因为当初能让人目瞪口呆的土法特技现在看已经太过简陋,不具卖相。然而这一点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就是当年的主创实在是徐克、程小东、黄霑这一干幕后发动机,而非还处于歌红片不红阶段的张国荣。不必提霑叔当年敢让燕赤霞高歌Rap兼花腔男高音的豪迈,也不必提程小东拿橡皮和炼乳抖出“长舌阵”的奇想,单说徐克当初为了选角煞费的一番苦心就可见这群高人气势之强——为了华人女星身上欠缺“诱惑的气息”,他居然曾打算请东瀛女优来扮演聂小倩,完全就是港片中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小子风范。如今说来是笑料,可是看看刘亦菲像小学女生过家家般地“勾引男人”,你就会慨叹徐老怪对角色的判断之准了。

 

如果说新版《倩女幽魂》输的是气势,那新版《英雄本色》缺的就是热情。

 

最早一版《英雄本色》是60年代由龙刚导演的,据日本学者考证,情节和人物的原型来自雨果的小说《悲惨世界》。与《倩女幽魂》一样,都是源自名著、几经翻拍的经典,是香港电影压箱底的好东西。

 

韩国人于2010年翻拍的《英雄本色》(又称《无籍者》)剧情上与吴宇森版相比改动并不大,只是把三位主角的身份设定成朝鲜难民,金赫(原版中狄龙饰演的“宋子豪”)和金哲(张国荣的“宋子杰”)之间的纠葛变成了围绕母亲展开。为了保留原版的神韵,影片把张国荣演唱的插曲《奔向未来的日子》重新编成钢琴曲插入片中。在上映前,还在韩国安排了重映80年代版,可谓亦步亦趋,处处致敬。吴宇森看来很享受这份尊荣,对影片的认可从开拍就不断见诸报端,不但亲自出席首映,还赞扬影片将南北韩关系引入原作,深化了原片的主题云云。可是你看完全片之后才会明白,所谓相似仅仅存在于剧情梗概,其他的完全就是背道而驰。

 

看过原版的观众都知道,原作中包含了多少激情和关怀。吴宇森当年喷薄的创作欲望让他把包括开头“验钞”和“餐厅复仇”在内的许多段落拍得像MV一般华丽,在片中,他对音乐和韵律的爱好至少和他对枪弹烟火的爱好一样露骨,这使得全片处处弥漫着诗意和浪漫,就连绽放的炸点和血花都仿佛是一个个拖着颤音的乐符。

 

翻拍有理 热情难再——新《倩女幽魂》和新《英雄本色》 - 风间隼 - 电光影里斩春风

 

如果说旧版如诗,那新版就是一篇蹩脚的散文而已。尽管文从字顺,某些段落也还有些小情调,然而整体上却全无可称道处。导演大约并不太欣赏那种“傻傻的浪漫”,于是用了很多全景和无音乐手法来翻拍原作中以特写和煽情配乐渲染的重点场面,这种克制就像一道栅栏一样拦住了观众,把他们挡在这个本来就煽情得一塌糊涂的故事外面,挥舞着冻僵的双手却摸不到足够的暖气。

 

除此之外,原作中最为人称道的暴力美学,以及潜伏得很深的宗教情结也都完全消失了。导演宋海成似乎对枪战场面并没有多少热情,也不关心那些“枪在手,我就是神”之类的台词到底有什么深意。影片英文名依然沿用了港版的“A Better Tomorrow”,可是没有了《明天会更好》的歌声,没有了那股热情,标题也就没了着落。这些,是多少南北韩兄弟情都补不回来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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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宋子杰”抱着“宋子豪”的尸体,喊出了何宝荣在《春光乍泄》中的必杀句:“让我们从头来过”时,一种能洞穿一摞文本的强大互文关系顿时让我穿越到了连本-拉登都意想不到的奇妙国度。我甚至一度在想,会不会是金康宇把张国荣的角色的台词背串了?同样奇妙的境界也出现在片尾,系着红领巾好哥俩手拉手漫步海滩:“我们永远不要分开!”这种装疯卖腐的处理,只让人更加怀念当年一班主演们的活力和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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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编导毅然决然地在结尾做出了剧情上最大的改动,让三个主角都壮烈牺牲了。于是我们终于可以不再担心续集的问题。至于人都死光了怎么还有“Better Tomorrow”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导演去操心吧。

 

港片宝藏不少,翻拍势在必行。据悉,袁和平版《笑傲江湖》已经备案,准备开机了。在短短几年内,港片黄金时代的几大系列电影纷纷复活于大银幕,说起来真是一派繁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年同样大热的《黄飞鸿》一直悄无声息,作为历史同样悠久的系列片,未免太没面子。看眼下的电影环境,谈家国大义确实敏感了点,不过照《画皮》和新《倩女幽魂》等片成功的经验,拍黄飞鸿跟梁宽抢十三姨应该还是可以的,因为“打小三”总不会过时。又或者以宝芝林和民团内部的断背之恋为主线,反正眼下男人戏也只有这个卖点。

 

大约正如施南生所言,“当年的那种热情,我们自己也拍不回来了”。

 

风间隼2011年5月10日于京西

发表于5月26日《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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